才能出眾的尼禄立即适应了罗马最高统治者的位置。但他母后权欲同样极其旺盛,心有不甘地威胁说要将王位交给其弟,于是尼禄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弟弟毒死。后来又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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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出眾的尼禄立即适应了罗马最高统治者的位置。但他母后权欲同样极其旺盛,心有不甘地威胁说要将王位交给其弟,于是尼禄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弟弟毒死。后来又杀死了母亲和自己的三位妻子。《尼禄》——角落的福音基督教既诞生于罗马帝国时期,又于罗马帝国时期(392年)成為国教,為西方文明奠下深厚的根基,所以罗马帝国对于基督教是一个无比重要的时代。罗马当局对早期的教会一度实行坚决剷除的态度,许多殉教者如圣塞巴斯蒂安在当时殉难,更不用说耶稣“在比拉多执政时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信经》),他的门徒最后很少有不死于非命的;侥倖终老的如圣约翰,就写下了著名的《啟示錄》,用各种意象暗喻罗马的残暴和信仰未来的胜利(该叫魔幻现实主义吗?^^),有圣经学者认為其中的神秘数字“666”实际就是暗指尼禄——殉教时代的罗马皇帝中信仰的头号杀手(笑)。尼禄?凯撒?奥古斯都,安彦在诠释这个历史上有名的暴君时,既没有将其脸谱化為冷酷无情、凶残嗜血的恶魔,也没有将其“翻案”成一个悲剧英雄,仅仅是由于“命运戏人”、“历史残酷”云云才背上恶名。作者花了大量的篇幅描绘了这个青年诗人般的浪漫和政治家的雄心。尼禄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懦弱、优柔寡断的人,被母亲的诱惑和父亲的残暴造成的阴影左右著,极易被谗言动摇,在谋杀任何一个阻挠自己的人时都会犹豫不决,看见政敌的尸体甚至还会晕血和呕吐(怎么让我想起了希姆莱…)成《尼禄》裡的基督徒——女信徒阿科迪,以及当时在罗马传教的圣保罗和圣彼得等人,实际出场篇幅并不太多,严格意义上只能算是配角。但是他们每一次的表现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阿科迪可以算是重要的女性角色之一,尼禄的心腹、故事旁观者一般的雷穆斯随著她的踪迹来到了基督徒的秘密聚会中间,尼禄时代的早期教会如是在读者面前展开。她是尼禄的妻子奥克塔娃的使女,也是故事裡少有的正直善良的女性(苦笑),虽然身份低微,却气质高贵,不卑不亢,难怪尼禄也一度為她倾倒。笔者对她印象最深的两幕,一是奥克塔娃被虐杀之后,尼禄的狂欢宴上,她在暗处的角落裡悲愤垂泪:“你刚害死了奥克塔娃皇后,又这样没廉耻地大宴”,然而她的思想并非咒诅和指责,而是“…真可怜…不过,神啊,请你还是守护尼禄皇帝吧!”还有尼禄被政变推翻后逃跑时,经历了屠杀基督徒而倖存的她主动来帮助尼禄:“因為那场大火,人人都有一番不寻常的经历,所以我没有恨尼禄,反而觉得他很可怜,很想帮他。” 这就是典型的基督精神:慈爱、怜悯、宽恕。我们还可以从尼禄把成批的信徒赶上竞技场让狮子吞噬的场面裡看到同样的情景——男女老幼面对死亡,双手合十,仰天祈祷,几缕阳光照亮了他们的面容——安彦用几个画格,寥寥数笔就為这个真实的事件勾勒出了神圣而悲壮的氛围(让人想起显克微支同题材的历史小说《你往何处去》)。由此可见安彦对早期教会的历史和信徒的精神面貌有相当的研究,并且对于基督精神中“超越仇恨的坚强信念(雷穆斯语)”是抱著讚赏的态度的。然而在描绘彼得和保罗这两位最重要的使徒时,安彦却用了与教会传统(可见《使徒行传》等新约篇章)完全不同的叙述态度。保罗在经历了基督神秘的召唤而悔改,成為“外邦人的宗徒”后来到罗马传教。面对雷穆斯对这个召唤的质疑,和彼得对于传教方式的反思,他的表现显得十分的偏执:“神确实是选中了我,像我这样的人,有义务把人们带到神的脚下。” “必须令他们相信奇蹟,然后悔改、察觉自己是有罪的!” PS:有趣的是圣路加(《路加福音》的作者,书裡译作鲁卡)也在保罗旁边露了一小脸,傻乎乎的很可爱^^。相较于保罗主张宣扬基督复活的奇蹟,彼得身為曾经跟随耶稣的门徒,极力劝说保罗应该向人们介绍耶稣的言行教诲,遭到后者的反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耶稣為了替我们赎罪被杀,在三天后复活了!——这不是你经历的吗?”在与雷穆斯等人逃亡的路上,彼得却吐露了实情:“信徒们啊,我必须向你们认错,我说过,我们眾门徒曾和复活后的耶稣一起吃饭、交谈…但那是谎言…但热爱耶稣的玛利亚说看见了耶稣死而复生,所以我们也不可沉默。人云亦云…终于自己也相信了自己的谎言…” 一直揹负著这个十字架般沉重的秘密的彼得,最后是如何像历史上那样殉道的呢?这裡安彦安排了另一个“召唤”:他在路上看见了耶稣向他显容。“可是今天在这裡,我真的看见了像天使那样的耶稣。当我问向这裡走来的主耶稣‘你去哪裡’?耶稣回答:‘去罗马。——你们全都逃跑了,所以我打算去罗马,钉十字架。’”(虽然这是安彦虚构的情节,但真的完全是耶稣的风格,好像就是从福音书裡抽出的一段似的,笔者看到这裡时眼眶都湿了)彼得由于这个感召回到了罗马,同样被钉十字架,成為代代信徒景仰的圣人。安彦借彼得之口,可以说否定了耶稣复活的神蹟,代之以彼得“路上蒙召”的神蹟。感人虽感人,但是这样就有个微妙的问题:如果耶稣复活以后与门徒吃饭、交谈,这个神蹟便有了坚定实在的证据;而“路上蒙召”只彼得一人所见,虽然阿科迪和雷穆斯就在他旁边。那么它究竟是基督只显给彼得的神蹟,还是彼得在慌乱、羞愧交加时,自己脑海裡的幻觉呢?阿科迪深信不疑,感动涕零;雷穆斯却面对空旷的大路疑惑不已。安彦在这裡将基督教传统中神蹟的实证否定,它的存在只倚赖于人“信或不信”。最后实实在在存在的,只有“人”的事蹟,他们的所言所行交由读者评判。